
1 月 11 日星期天,發生了一件令人難過的事:深受喜愛的拿坡里創作歌手 Pino Daniele 心臟病發,幾個小時後離世,得年僅 59 歲。拿坡里這座城市,失去了最受人喜愛、代表城市認同的象徵之一。
隔天,社群媒體上出現一個美好的提議:所有歌迷星期二晚上九點,在城裡最大的廣場──平民表決廣場(Piazza Plebiscito)集合,一起唱他最有名的歌曲之一〈Napule è〉(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zeLb-G8GXfk)。Pino 曾在那裡舉辦過幾場最令人難忘的現場演出,例如好幾次的跨年演唱會。我去了。這場預定中的快閃活動,出席人數多到驚人:地鐵和纜車都加開班次,廣場的半圓形區域擠得水洩不通。我估計大概有七萬五千到十萬人。
但大合唱始終沒有發生。廣場前方教堂的台階上,一大群約一百到一百五十人開始唱了幾首歌,可是其他地方的人根本看不到他們。幾個勇敢的人爬上廣場中央的雕像,其中一人帶著吉他,努力想帶唱,但幾乎沒人聽得見。大部分的人只是三五成群在廣場上晃來晃去,想往某個地方移動,卻不知道要去哪裡。大家忙著講手機、傳訊息告訴別人自己在哪裡,而不是和身邊的人一起做點什麼。什麼都沒有被帶動起來。
你聽過十萬人一起唱同一首歌嗎?那會讓你背脊發麻,眼淚也很容易就掉下來。它能創造出一股強大的、超越個人存在的人與人連結的情感。但在這場紀念 Pino 的快閃活動中,完全沒有發生類似的事。人都到齊了,準備好一起哀悼、一起大聲道別,但這場活動可能產生的魔力,終究沒有出現。
召集這群非比尋常人潮的人,忘了再多想一步:要怎麼帶動這群人、點燃這份情感。其實只要邀請一位 Pino 的樂手夥伴,在廣場任何一角放一個小舞台、配一套陽春的音響就夠了。群眾就會有一個焦點,就能同聲合唱。
我離開了,搭著擁擠的地鐵回家,有點失落,也有點失望。一個在獨一無二的強大時刻,向一位難得的音樂人致敬的絕佳機會,就因為糟糕的會議設計而白白浪費了。我心想:要讓這些人唱起來,大概只有 Pino 本人才做得到。